編者按:今年是“5·12”汶川特大地震10年,今年2月12日,習(xí)近平總書記專程來到汶川縣映秀鎮(zhèn)并表示:“我很牽掛這個地方,十年了,這里的變化我也很欣慰!
十年來,汶川人以倔強勁頭重建家園,全國人民的關(guān)懷從不曾離開,因地震造成的悲傷正在被希望所替代。今天(7日)起,中國之聲推出十集人物報道《汶川重生》,將話筒交給十位十年前的親歷者、救援者,以及十年間為汶川默默奉獻(xiàn)的普通人。這十張烙印著汶川的過去、現(xiàn)在和未來的面孔將見證汶川如何從歸零到新生,講述曾經(jīng)的災(zāi)難如何變成新跨越的起點,致敬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援建體制給予汶川的十年涅槃和山河巨變。
汶川地震后,震區(qū)那些經(jīng)歷了喪子之痛的父母們重建家園,孕育希望。2009年,包括汶川、北川在內(nèi)的地震災(zāi)區(qū),出現(xiàn)了一波生育潮。那場天災(zāi),讓綿陽北川劉洪英的兒子王強,永遠(yuǎn)停留在19歲。劉洪英當(dāng)時已經(jīng)40歲,為了給活著的人以生的勇氣,兩口子決定,通過試管的方式再養(yǎng)一個孩子。2009年12月18日,小女兒涪蓉降生,成為汶川地震后,四川省第一個試管嬰兒。《汶川重生》系列報道第一篇:《愛的芙蓉花》。
央廣網(wǎng)汶川5月7日消息(記者肖源 李行健)據(jù)中國之聲《新聞縱橫》報道,“我現(xiàn)在平常在家就是帶他們,一個九歲、一個八歲、這個兩歲多。九歲的是外孫,八歲的是涪蓉。兩歲的是外孫女。”說這話的是北川人劉洪英,今年五十周歲。為了女兒涪蓉在縣城上學(xué)方便,一年前,一家人從山上的楊柳坪村搬到了縣城的新家。她說:“在城里買了個便宜的房子,就是為了她讀書。不為她讀書,我們在山上找點活路,還要好過點,在城里啥都要錢。沒地種菜,豬、雞都沒地方喂,啥都得買著吃。”

劉洪英說,這個兩歲多的外孫女,聽話,愛喊人,是她如今的開心果。 李行健 攝
新家客廳的高處擺著在汶川地震中遇難的兒子王強的遺像。八歲的涪蓉也知道,在她之前,還有個哥哥。
記者:你是老二?
涪蓉:老三。
記者:不是就你和姐姐嗎?
涪蓉:還有哥哥,在照片里見過。
媽媽劉洪英說,涪蓉的脾氣不好,尤其喜歡跟爸爸頂嘴。“有時候我跟她說,你聽點話。有時候氣得我,我就說你哥哥遇難了才生的你,你莫氣我。她說媽媽對不起,喊兩句我們就心軟了!
涪蓉跟爸爸不太對付,她說,不會惹媽媽生氣,但跟爸爸得另說了。在爸爸眼里,這個小閨女不太聽話,“優(yōu)點”就是手機玩得好。爸爸告訴記者:“脾氣厲害得很。我天天說她,少玩點手機,她不聽。”
談起十年前的那場災(zāi)難,劉洪英嘴角掛著微笑,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。只有眼角時不時泛起的淚花,泄露了藏在心底的傷。
她回憶說:“5月12日那天,我們在山上砍竹子。我飯還沒做熟,兒子給他爸打電話,說肚子有點痛,身上沒帶錢,讓他爸給送點錢。兒子就去和幾個武裝部的同事去換衣裳,也不知道衣裳換了沒有。他爸到家一二十分鐘,就震起來了。”
那一年,19歲的王強在緊挨著老北川中學(xué)的武裝部工作。地震發(fā)生后,整個武裝部活下來的不過十來個人。劉洪英兩口子到處找不著孩子,就想著王強去什么地方救災(zāi)了,或者受傷住院只是暫時聯(lián)系不上。反正,孩子肯定活著。劉洪英說:“過了有一個多月,武裝部的領(lǐng)導(dǎo)喊我們?nèi)ヮI(lǐng)喪葬費,我們沒去領(lǐng),我們說娃兒還在,不想去領(lǐng)。過了兩個月,武裝部長來家里,他說人沒了,找不到了,沒法了。這錢不拿也得拿。”
父母決定再生養(yǎng)個孩子的時候,大女兒王芳已經(jīng)懷有七個月身孕,她說,想著媽媽可以一手帶外孫,一手帶兒女,也挺好!翱此麄z整天在家哭,我出嫁了,她和爸爸覺得有點孤單,想再要一個。我看他們那么難過,如果有條件的話,我不反對。有這個了就操心這一個,那一個慢慢就淡了!
在當(dāng)?shù)卣块T的主動協(xié)調(diào)安排下,劉洪英和丈夫一起去了成都。劉洪英說:“政府當(dāng)時有政策,愿意生的有補貼,說是娃娃遇了難,老的傷心。政府的人把我們兩個,還有其他的夫妻帶到成都的醫(yī)院里去。在綿陽生的,都是定點醫(yī)院,遇難再生育家庭都不要錢。”
2009年12月18日,剛當(dāng)了外婆不久的劉洪英,又做了媽媽。醫(yī)護(hù)人員給新生的小女孩取名叫“涪蓉”,“涪”代表綿陽,“蓉”代表成都。
那幾年,老天爺仿佛打定了主意,要看劉洪英的韌勁。涪蓉出生后不到一年,爸爸出車禍,花了七八萬,保住了一條命。劉洪英告訴記者:“地震過后,我們女兒懷孕七個月的時候,他騎摩托車絆了,在肩胛骨上了鋼板,總共用了七八萬,兒子的喪葬費、之前攢的錢全部都拿去醫(yī)了他。過了沒幾年,他又做個大手術(shù),又花了七八萬。他做了四回手術(shù),手術(shù)后也干不了重活,就在附近的小區(qū)打打零工,那幾年都不算順。”

涪蓉很自得地說:“老師說,表現(xiàn)得好的給印一個印章。11個印章可以換一個獎品,不是每個人都有的。” 李行健 攝
如今,兒子王強遇難帶來的撫恤金是這個家的主要經(jīng)濟(jì)來源。或許,像生前一樣,兒子在以另一種方式愛著家人。
涪蓉:“成功”怎么造句,我的媽媽?
劉洪英:我的作業(yè)做得很成功。
日子再艱難,只要有人就總有希望。劉洪英說,就盼著涪蓉將來也能讀個大學(xué)。不讀書,還是不行!岸际菫榱送迌簜,好好讀書,看能不能考得上大學(xué)。涪蓉平時成績一般,考試的時候還行,家里沒人能輔導(dǎo)她,我、她爸還有她姐姐都不行,就靠她自己,還算可以。等她上大學(xué)了,我們六七十歲了,也干不動了!
上次單元測驗,涪蓉的數(shù)學(xué)又考了100分。涪蓉說,全班50個同學(xué),只有三個人比她得到的小紅花多。涪蓉告訴記者:“這個筆是老師發(fā)的,上英語課的時候。不是每個人都有,也是獎品。11個印章?lián)Q一個。”
這個小家庭,與十年前相比,添了三個小生命;想來,十年后,應(yīng)該與現(xiàn)在有更大的不同吧。
《馬克思是對的》第五集《千年思想家》(4分鐘速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