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在一檔網絡綜藝節(jié)目中,引發(fā)了一場關于“人生生死”的大討論。面對生死,你會渾身插滿管子與之戰(zhàn)斗到最后一刻,還是尊嚴從容地離開人間?
“我想死……”
這是一位85歲老人全身插滿管子,去世前反復說的一句話。
躺在急診搶救室的床上,戴著氧氣面罩,喉部打了個洞,一根粗長的管子連向呼吸機,進食通過鼻孔,意識清醒但無法言語……醫(yī)生的無奈,子女的顧慮、伴侶的不舍,他們掙扎著用已經沒有靈魂的肉體延長生命。這種狀態(tài)可能會維持幾個小時,也許幾天,也許是幾年……
有時候想死,并不容易!
中國抗癌協會副秘書長、陸軍總醫(yī)院腫瘤科主任醫(yī)師劉端祺,從醫(yī)40年的他經手了至少2000例死亡。
劉端祺
這個每天把人從深井里往外拉、跟腫瘤作了幾十年斗爭的年過六旬的大夫說,從學醫(yī)起他就知道:三分之一的疾病治不治都好不了,三分之一的疾病治不治都能好,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疾病是醫(yī)學和醫(yī)生發(fā)揮作用的。
有數據顯示,人一生75%的醫(yī)療費用花在最后的治療上。在ICU病房可以迅速榨干一個家庭全部積蓄。
在癌癥病人最后的時刻,劉端祺聽到了各種抱怨。有病人對他說:“我為治病賣了房,現在我還是住原來的房子,可房主不是我了,每月都給人家交房租,我死的心都有!
還有病人說:“就像電視連續(xù)劇,醫(yī)生導演完每一集,都告訴我們,不要走開,下一集更精彩,但直到最后一集我們才知道,盡管主角很想活,但還是走了!
有時候,劉端祺會直接對一些癌癥晚期的病人說:“買張船票去全球旅行吧!苯Y果病人家屬投訴他。沒多久,病人賣了房來住院了。又沒多久,這張病床就換上了新床單,人離世了。
在這2000多例死亡中,“花掉370萬的人”是很獨特的一個。這位做生意的老板對劉端祺說,我最大的優(yōu)勢是有錢,我花100萬讓我老婆活10年沒問題吧?劉端祺說,1年都有問題,花1億都活不成。
最后370萬流水樣花完了,患乳腺癌的妻子也走了。
家屬認為,我不惜一切代價,用最好的藥、最先進的設備,人就不會走。而醫(yī)院也很樂意被市場這只無形的大手拽著。可事實上,錢能買到高檔病房,卻買不到命,買到的都是“痛苦”。
事后大家反思,在ICU病房,只能看到各種醫(yī)學技術的“表演”,而作為對人類同胞基本的關懷,“空氣太稀薄了”。
我們搶救過一個老太太,她的孫子對我們說,你們一定要像打一場戰(zhàn)役一樣救我奶奶,而且這場戰(zhàn)役只能勝利,不能失敗。但你知道他奶奶多大歲數了嗎?105歲!
對那種“生命不息,化療不止”的觀點,劉端祺一直持反對態(tài)度,可這種態(tài)度常常得不到許多同行的理解。
劉端祺說,整個醫(yī)院,他最不愿意去的就是ICU病房,盡管那里展示著最先進的設備。在那里,他分不清“是在診療,還是在實驗”。
死亡是每個人必修課
至今我們還沒學會如何“謝幕”
死亡是每一個人的必修課,它是我們此生的終點,也是我們的歸宿,至今我們還沒學會如何“謝幕”!
可是,當死亡來臨時,我們都努力抗爭著。但是,死亡是每一個人都無法逃避的事實,縱使有千萬個不愿意也必須去面對它。死亡的方式也有千萬種,關鍵的問題是,當我們知道死亡已經逼近時,我們能否有自己的選擇,有尊嚴地死去。
遺憾的是,就這一點來說,我們的國家,我們身邊的很多人,包括我們自己做得并不好。
此前,經濟學人智庫對全球80個國家和地區(qū)進行調查后,發(fā)布了《2015年度死亡質量指數》報告:英國位居全球第1,中國大陸排名第71,排倒數第10名。
“科技發(fā)展到今天,醫(yī)生面對最大的問題不是病人如何活下去,而是如何安詳死掉!
1999年,巴金先生重病入院治療。一番搶救后,他終于保住了性命,但鼻子里從此插上了胃管,進食通過胃管,一天分6次打入胃里。胃管至少兩個月就得換一次,長長的管子從鼻子里直通到胃,每次換管子時他都被嗆得滿臉通紅。長期插管,嘴合不攏,巴金下巴脫了臼。只好把氣管切開,用呼吸機維持呼吸。
巴金想放棄這種生不如死的治療,可是他沒有了選擇的權利,因為家屬和領導都不同意。每一個愛他的人都希望他活下去。哪怕是昏迷著,哪怕是靠呼吸機,但只要機器上顯示還有心跳就好。就這樣,巴金在病床上煎熬了整整六年。他說:“長壽是對我的折磨。”
好死不如賴活著
這句話得改改了!
白巖松說:“中國人討論死亡的時候簡直就是小學生,因為中國從來沒有真正的死亡教育。中國人‘好死不如賴活著’的思想,得改改了!我們四處在提倡健康壽命,因為中國預期壽命已經到了76歲。如果一個人從65歲就開始進醫(yī)院,不管對個人還是對這個社會,代價都很大。”
宋美齡過了100歲的時候,曾經發(fā)過這樣的感慨:“上帝為什么對我如此糟糕,還讓我繼續(xù)活下去,我已經沒有認識的人了!
死亡才是對人生最精準的教育
在這檔網絡綜藝節(jié)目最新一期中,一位辯論選手邱晨透露自己患上了甲狀腺惡性腫瘤,外加淋巴結轉移。她說,在自己檢查出癌癥后,并沒有一蹶不振,如何面對死亡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去思考的。
辯手邱晨說:“死亡才是對人生最精準的教育,它會照亮我們,逼我們去改掉那些生活中不健康的陋習。比如,很多年輕人的“靈感、情緒”都來自于晚上,晚睡是我們目前的生活方式,我們不愿意去改變,改變它就是改變自己?墒巧『,面對死亡時我發(fā)現,我更容易、更快地接受了早睡早起這件事。”
沒錯,死亡是每一個人的必修課,它不跟你討價還價,每個人都是從出生的那一刻,就朝著人生終點走去。
關鍵的問題是,當知道死亡已經逼近時,能否有自己的選擇,是渾身插滿管子痛苦的戰(zhàn)斗到最后一刻,還是有尊嚴的從容離開人間。
尼采說:“不尊重死亡的人,不懂得敬畏生命。”但愿每一個人看完這篇文章的人都懂得生的意義的同時,也能學會試著去理解死亡的意義!
本文來源:健康時報
老年之聲轉載編輯:李沛//責編:白晨//監(jiān)制:曹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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